苹果公司正努力实现其 2030 年碳中和目标，但面临多重挑战。尽管在回收材料使用上取得进展，但其旗舰产品 iPhone 的生命周期碳排放自 2022 年以来几乎停滞不前。这主要归因于供应商在可再生能源转型上的滞后，以及人工智能（AI）技术发展带来的巨大能源消耗。最终，苹果的 AI 雄心与其气候承诺之间形成了日益尖锐的矛盾。
环保进展停滞不前
虽然新款 iPhone 在回收材料使用上比五年前有进步，但其生命周期碳排放的改善却陷入了停滞。碳排放的计算涵盖了从材料、制造、运输到充电的所有环节。
- iPhone 12 Pro (2020年): 82 公斤二氧化碳当量。
- iPhone 13 Pro (2021年): 降至 69 公斤，主要归功于“供应商清洁能源计划”。
- iPhone 15 Pro / 16 Pro (2024年): 进展几乎完全停滞，排放量与前代持平。
苹果公司改变了其报告方式，不再进行年度对比，而是与 2015 年的基线进行比较，这使得外界难以看清其近年来的进展放缓。与此同时，其他科技巨头的表现更差。
谷歌的总温室气体排放在 2019 至 2023 年间惊人地增长了 48%，部分原因就是其耗能巨大的 AI 数据中心。微软的总排放量也因 AI 和云业务扩张而增加了 23%。
供应商转型缓慢
苹果的环保进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其庞大的供应链，但供应商的步伐却跟不上。苹果的“Scope 3”制造排放（来自其控制范围之外的供应链）削减速度已明显放缓。
绿色和平组织指出，苹果在亚洲的主要供应商在气候承诺上存在巨大差距：
- 纬创（Wistron）: 唯一承诺与苹果目标一致（2030 年实现 100% 可再生能源）的供应商。
- 和硕（Pegatron）: 同期目标仅为 50%。
- 富士康（Foxconn）和仁宝（Compal）: 计划到 2040 年和 2050 年才实现 100% 目标。
“我们与苹果的一些供应商交谈，他们实际上在抱怨，‘是的，我们看到有资金在那里，但没有足够的激励让我们去启动一个项目。’” — Lena Chang, 绿色和平东亚分部
随着苹果将生产转移到印度和越南，问题也随之延伸。在印度的 14 家苹果供应商中，只有少数几家公布了其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且数据并不理想。例如，和硕在 2022 年和 2023 年的报告显示，其在印度完全没有使用可再生能源。
AI 发展带来的冲突
AI 与气候目标之间的矛盾被视为一个“恶性循环”。
“AI 在能源和水资源消耗方面成本巨大。许多公司利用 AI 提高运营效率，以便使用或支持更多的 AI，这反过来又要求他们提高能源和运营效率。苹果也不例外。” — Jan Stryjak, Counterpoint Research 分析师
尽管苹果的“苹果智能”（Apple Intelligence）试图通过设备端处理来降低对云的依赖，但它仍然面临挑战：
- 规模问题: 苹果的数据中心（16个）远少于微软（120+）和亚马逊（200+），在 AI 竞赛中扩大规模将带来巨大的能源压力。
- 技术依赖: 当设备端模型无法满足需求时，苹果仍需依赖 ChatGPT 等外部模型，而这些模型并未纳入其清洁能源计划。
- 芯片制造: 制造先进 AI 芯片（如 A18 Pro）的过程本身就极度耗能。其主要供应商台积电（TSMC） 2024 年报告显示，其产品单位温室气体排放量增加了 19%，且仅有约 14% 的能源来自可再生能源。
AI 加速硬件更替
AI 的发展可能正在重新启动硬件的更新周期，这与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背道而驰。
“与数据中心不同，消费电子产品的硬件利用率很低，更新率却很高。苹果希望我们大约每两年更新一次硬件。这就是困难所在。” — Ben Lee, 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
如果消费者为了体验最新的 AI 功能而更频繁地更换 iPhone，那么制造新设备所产生的碳排放将抵消许多环保努力。为了应对这一挑战，延长旧设备的使用寿命变得至关重要。然而，目前苹果的以旧换新回收价格低于竞争对手，这并不利于促进二手市场的繁荣。
苹果正面临一个关键的抉择：在推动 AI 技术的同时，如何坚守其 2030 年的气候承诺。随着 AI 竞赛的加剧，平衡技术创新与可持续发展将是其未来五年最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