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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成为周子瑜,那些归来的韩国练习生

受到周子瑜成功的启发,许多台湾年轻人梦想成为韩国练习生,但现实却充满挑战。他们不仅要面对高强度的训练、严苛的身材管理,还常常遭受霸凌和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导致精神疾病。大多数练习生最终未能出道,返回台湾后必须重新规划人生。尽管经历挫折,他们利用这段经历学习新技能、调整心态,最终在演艺、自媒体或重返校园等不同领域,书写了属于自己的成长故事。

「當我的童話故事與現實產生衝突時,我選擇改變我的童話故事。」

自周子瑜在韩国成功出道后,“去韩国当练习生”成了许多年轻人的梦想。韩国经纪公司也希望能找到“下一个周子瑜”,一度在台湾举办大型海选。然而,如今的模式已悄然改变。

  • 过去: 大型经纪公司,如 CUBE 和 PLEDIS 娱乐,曾在台湾举办百人以上的大规模海选。
  • 现在: 由于成本高、效益低,公司更倾向于派遣星探到演艺学校或与本地舞蹈教室合作,进行小规模的内部征选

但无论通过何种方式,能成功复刻周子瑜道路的人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一群离乡背井的年轻人,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中,等待一个渺茫的出道机会。

无形的伤疤:精神与身体的双重代价

练习生生活的残酷远超外界想象,许多人因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我認識的每一位練習生,沒有一個沒有精神疾病。」

曾是练习生的 Duang-Duang 回忆,韩国不仅医美诊所多,精神科诊所也同样林立。她自己就曾因无法承受压力而患上忧郁症。

练习生面临的压力源主要来自:

  • 严苛的身材要求: 为了减重,催吐、过度节食是常态。Duang-Duang 因“吃不胖”的体质而遭到其他队员霸凌,因为她的存在意味着其他人必须减掉更多体重。
  • 长期的霸凌与孤立: 队员会捏造她的坏话,孤立她。这段经历让她患上忧郁症,甚至听到霸凌者唱过的歌都会引发恐慌症。
  • 高强度的训练与经济压力: 她曾为了生计,在凌晨到东大门非法打工,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

这段经历虽然让她韩文飞速进步,但心理创伤至今仍需靠药物和心理咨询来缓解。

回到原点:面对家人与重塑自我

当练习生梦想破灭,回到台湾后,他们不仅要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还要处理与家人的关系。

身高175公分的刘浩文在高三时休学赴韩,因兵役和疫情影响错过了出道时机。返台后,他重新读完高中,并抓住机会成为节目主持和自媒体经营者。

然而,他最初的决定遭到了父亲的强烈反对。

父亲曾对他说:「你不要浪費時間做這些愛慕虛榮的事,逃避現實。」

这句话成了刘浩文心中的一道疤。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并非逃避,而是一场深思熟虑的赌博。他用在韩国免费学到的韩文、唱歌和舞蹈技能,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同于传统道路的机会。

「我賭了,可能還有機會;我不賭,就是去便利商店打工。」

如今,他的 Instagram 粉丝数已达8万,能够靠演艺工作自给自足。当父亲为了自家面馆的宣传而向他请教时,父子间的理解才逐渐建立。

梦想与现实的十字路口

对于中断学业的练习生来说,返回台湾后的道路选择至关重要。经纪公司通常希望海外练习生休学以专注训练,但这给他们的未来带来了更多不确定性。

  • 放弃梦想,重返校园: 曾子函在韩国培训一个月后,因公司要求休学而选择放弃,回归大学生活。
  • 兼顾学业与训练: 洪暐哲在母亲坚持下,与公司协商,在高中毕业后才全心投入练习。
  • 放弃学业,进入社会: 陈涵瑜返台后无法适应重读高一的生活,选择打工和接案,但也因学历限制错失了部分职业机会。
  • 意外的转机: Duang-Duang 因公司为她申请大学以获取签证,意外地在韩国开启了大学生活,并最终决定结束练习生涯,专心学业。

Duang-Duang 认为,这段经历让她“更早社会化、更会看人脸色”,并利用所学技能发展翻译、助教、模特等多重职业,不再有“毕业即失业”的焦虑。

重新定义成功:平凡生活中的主角

即使是那些曾短暂出道的人,也未必能一帆风顺。洪暐哲曾在中国选秀节目中以冠军队身份出道,却面临“出道即失业”的窘境,并因网络暴力患上阳光型忧郁症

母亲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你要開心有人會罵你;你不紅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想要討論你。」

最终,因家人健康问题,他毅然返台,从健康餐盒店的打工仔做起。沉淀一年后,他认清自己对演艺事业的热爱,在经纪人的帮助下重返台湾演艺圈,如今事业已步入正轨。

现实是,只有金字塔顶端的艺人才能享受光鲜亮丽的生活。大多数练习生即使出道,也可能面临多年零收入的困境。无论是选择重返校园、经营自媒体,还是在台湾演艺圈重新开始,这些归来的练习生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一个与“成为周子瑜”不同的故事。他们离开了那个童话,开始亲手书写属于自己的、更真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