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在缅因州举行的“科托克营”（Camp Kotok）是一场非正式的聚会，汇集了经济学家、投资经理及美联储相关人士。今年的讨论核心围绕美联储的利率政策，特别是面对总统的公开施压，美联储应如何保持其独立性。与会者普遍认为，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立场是正确的：在当前环境下，降息对经济的刺激作用有限，且货币政策无法弥补贸易战带来的负面影响。此外，讨论还涉及现代货币理论（MMT）的兴起、收益率曲线倒挂和负利率等潜在的经济风险。
什么是科托克营？
科托克营是一个在缅因州举行的年度非正式聚会，参与者包括资金管理人、经济学家和与美联储有关联的人士。它在著名的杰克逊霍尔经济研讨会前举行，因此也被戏称为“影子堪萨斯城联邦储备委员会”。
- 核心目的： 主要吸引力在于提供一个远离办公室常规、可以与志同道合的政策专家和高级资金管理人讨论和辩论货币政策、经济和金融等重大问题的机会。
- 保密规则： 大多数对话都是非正式的，并遵循查塔姆研究所规则（Chatham House Rule），即未经发言者许可，不得透露其身份。
- 独特文化： 除了严肃的讨论，活动也包括钓鱼、远足和品酒。每位与会者都必须带一箱葡萄酒，这已成为一项传统。
核心争论：美联储的独立性
今年的讨论几乎完全集中在美联储上，特别是其独立性在面对总统持续不断的公开压力时所面临的挑战。
与会者回顾了历史上总统向美联储施压的案例：
- 杜鲁门总统曾警告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如果不降息，就是“在执行斯大林的命令”。
- 林登·约翰逊总统曾将时任美联储主席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推到墙上，指责他对在越南牺牲的士兵漠不关心。
- 里根总统的幕僚长曾告诉保罗·沃尔克：“总统命令你在选举前不要加息。”
这些历史上的施压都是私下、个人化且通常是有效的。然而，与会者指出，当前通过社交媒体进行的公开施压不仅有失体面，而且从未奏效。
主席鲍威尔的立场
在杰克逊霍尔的演讲中，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明确阐述了他的观点，似乎已经想通了三个关键问题：
- 降息效果有限： 在低利率、低通胀和温和经济扩张的时代，降息对刺激整体经济的影响微乎其微。企业借贷主要是为了回购股票，而非投资和招聘。
- 无法抵消贸易战影响： 鲍威尔明确表示，货币政策无法为国际贸易提供一套固定的规则。他认为，关税就像是对消费者支出的不必要税收，这是货币政策无法解决的。
“虽然货币政策是支持消费支出、商业投资和公众信心的强大工具，但它无法为国际贸易提供一个确定的规则手册。”
- 总统无法解雇他： 鲍威尔似乎得出结论，总统无法解雇他，否则将引发一场宪法危机。这使他能够专注于保护美联储机构免受不当的政治压力。
简而言之，美联储认为降息并非总统所认为的万能药，并倾向于将降息作为应对未来温和衰退的工具，而不是在当前助长通胀风险。
新出现的经济担忧
除了利率政策，与会者还讨论了其他几个令人担忧的经济议题：
- 现代货币理论（MMT）： 令人惊讶的共识是，无论来自政治左翼还是右翼，MMT 的实施都不可避免。未来的基础设施项目、全民医保或减税很可能由国会授权、财政部发行、美联储购买的债券来提供资金。
与会者对此的总结既简单又讽刺：“免费的钱！这到底能出什么问题呢？！”
- 收益率曲线倒挂： 一个核心问题是，短期债券收益率高于长期债券收益率的现象，究竟是预示着经济衰退，还是仅仅表明利率仍然过低。
- 美元过于强势： 美国的利率在发达国家中最高，这导致大量资本流入，造成美元估值过高，可能会损害经济。
- 负利率风险： 整个经济体系都建立在正利率的基础上。如果美国像德国和日本一样进入负利率时代，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这让与会者感到非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