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正演变为一个“老人政治”社会,庞大的养老金支出挤压了国防等其他领域的预算,削弱了其地缘政治雄心。以法国为首的“战略自主”倡议,因国内财政压力以及德国、西班牙等国的抵制而难以实现。这种模式加剧了代际不公,年轻人面临经济困境,对民主制度的信任度下降,可能催生政治动荡。要避免被边缘化,欧洲必须进行根本性改革,包括养老金体系、移民政策和经济结构,以重新激发增长活力。
欧洲的老龄化现实
欧洲正在悄然变老,这一现实正深刻地重塑其社会模式和国际地位。这种转变并非没有代价,它迫使欧洲在国际舞台上收缩,并重新思考其内部的社会结构。
- 人口数据: 欧盟目前有四分之一的公民达到退休年龄。到本世纪中叶,65岁以上人口预计将超过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 低生育率: 2023年,欧盟的总和生育率降至每名妇女生育1.38个孩子的历史新低。
- 国防萎缩: 苏联解体后,西欧的常规军力从1990年的270万人削减至2011年的约150万人,国防开支也大幅下降。
欧洲面临一个严峻的现实:它仅占世界人口的7%,却承担了全球50%的社会支出。
地缘政治雄心与财政困境的矛盾
法国是欧洲“战略自主”的主要倡导者,但其言辞与现实之间存在巨大差距。为了实现真正的军事自主,欧洲必须在增加债务或削减福利之间做出选择,而这两条路目前都难以走通。
- 法国的困境: 尽管马克龙总统高呼独立,但法国很快将面临一个战略两难:是扩大常规部队,还是优先更新其核威慑力量?无论选择哪条路,欧洲的战略自主都会受损。
- 德国的冷淡: 德国从未对欧洲战略自主表现出热情,因为它担心这会损害其与美国和中国这两个主要市场的关系。
- 地中海国家的抵制: 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国因其老龄化的社会结构和沉重的经济负担而反对增加国防开支。西班牙近60%的国家预算用于社会支出,而意大利则面临住房短缺和高企的青年失业率。
代际间的财富与权力失衡
在欧洲的老人政治社会中,财富的再分配并非从富人流向穷人,而是从不稳定的年轻人流向资产丰厚的老年人。
- 英国的例子: 60岁以上的英国人拥有全国近60%的房产,而35岁以下人群的住房拥有率已降至6%。
- 意大利的困境: 大约40%的国家财富集中在养老金领取者手中,而年轻人的失业率居高不下,导致每年有超过15万意大利人出国寻找工作。
这种经济上的脆弱感,使得欧洲各地的许多年轻人推迟组建家庭,因为他们感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摆脱经济困境。
“养老金是不可触碰的”
在老人政治中,只有一个政治经济学原则是铁律:养老金是不可触碰的。老年人构成了最强大的投票集团,使得任何旨在削减其福利的改革都面临巨大的政治阻力。
法国财政部长曾指出,养老金领取者的生活水平高于劳动年龄公民是“不合逻辑的”,但这一言论立即引发了尖锐批评。
- 投票力量: 在法国,养老金领取者占选民的40%。在英国,60岁以上选民的投票集团比18-34岁所有年轻人的总和还要大。
年轻一代的不满与反抗
这种不公平的体系正在激起年轻一代的愤怒。他们感觉自己不仅要为一个欧洲最慷慨的养老金体系买单,还要承担由移民政策带来的社会支出。
- “付钱的尼古拉”: 社交媒体上流行的“Nicolas qui paie”形象,代表了那些感觉自己被不公平地压榨的千禧一代中产阶级。
- 对民主的失望: 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法国年轻人表示信任民主制度。在英国,61%的年轻人认为,一个不受议会或选举约束的强力领导人或许能“修复”国家。
如果年轻选民觉得自己的声音在自由的老人政治中无足轻重,他们可能会转向威权主义的替代方案。
唯一的出路:改革与增长
要扭转这一趋势,欧洲需要进行深刻的内部改革,将重心从消耗生产阶级的财富来供养老年选民和移民,转向支持年轻一代建设未来。
- 核心改革措施:
- 彻底改革养老金体系。
- 严格管理移民,只接纳能为经济做出贡献的人。
- 打击福利欺诈,取消对可再生能源等领域的浪费性补贴。
- 增长是关键: 仅靠削减开支是不够的。欧洲需要通过雄心勃勃的放松管制议程和消除内部贸易壁垒来促进经济增长。
欧洲的老人政治或许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处境,但如果一切照旧,其他人很快就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