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的发展并非一条不可阻挡的单行道。历史上有许多曾被寄予厚望的技术，如电动出租车、人类克隆和优生学，最终因成本、安全或伦理问题而被社会遏制或放弃。当前的人工智能（AI），特别是大型语言模型（LLM），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它们并未实现通往通用人工智能（AGI）的承诺，投资回报率低下，并带来了信息污染等负面影响。正如历史上的两次“AI寒冬”所揭示的，技术进步并非必然，当一项技术对社会弊大于利时，公众有能力将其“收回瓶中”。
技术并非命中注定
技术加速主义者常说，AI 的精灵一旦被放出，就再也收不回瓶子里。这种论调暴露了他们对“进步”的天真信仰。事实上，历史上有很多技术精灵被释放后，又被稳妥地重新封存起来。
电动出租车： 1897年，伦敦街头曾出现过电池驱动的出租车队。然而，由于成本高昂、故障频发、速度比马车还慢，它们在两年内就被淘汰。直到122年后，电动出租车才重返伦敦。
DNA克隆： 1996年克隆羊多利的诞生证明了技术的可行性，但对克隆动物疾病和人类胚胎伦理的担忧，最终促使联合国在2005年通过了反对一切形式人类克隆的宣言。
优生学： 从19世纪80年代到二战，优生学曾被社会精英广泛推崇。然而，纳粹在二战中的暴行最终使这门伪科学声名狼藉，并被彻底制止。
其他被禁止或限制的技术还包括：
- 沙利度胺（反应停）： 曾是治疗孕吐的“神药”，后因导致严重的婴儿出生缺陷而被禁。
- 石棉： 曾是“神奇矿物”，在被发现与肺癌有关后遭禁用。
- 含铅汽油： 因其神经毒性，到2021年已在全球范围内被淘汰。
- 转基因作物： 由于对生物多样性和健康的担忧，目前已有26个国家部分或全面禁止转基因生物，另有60个国家对其施加了严格限制。
历史图景并非一条平滑的上升曲线，而是充满了崩溃和未能兑现的承诺。许多技术最终都因过于昂贵或危险而被放弃。
AI 的现实：破碎的承诺与炒作
AI 公司一直在宣扬一种不可阻挡的指数级增长神话：大型语言模型（LLM）将带来通用人工智能（AGI），最终通向“奇点”和超级智能。这个宏大的叙事吸引了数千亿美元的投资。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去年那种‘AGI即将来临’的呼声，现在听起来就像一个令人尴尬的陈词滥调。”
越来越多的技术专家指出，当前的AI技术存在根本性缺陷。
通往AGI的死胡同： Meta的首席AI科学家杨立昆（Yann LeCun）直言：“自回归大型语言模型绝对不可能达到人类水平的智能。这根本不会发生。” 谷歌的François Chollet等人也认为 LLM是通往AGI的一条死胡同。
投资回报惨淡： 尽管ChatGPT拥有付费用户，但这与投入的巨额风险资本（约6000亿美元）相比微不足道。波士顿咨询集团的一项研究显示，75%投资了AI的公司尚未看到任何回报。
被遗忘的两次“AI寒冬”
AI 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历史上，它曾经历过两次资金和研究都陷入停滞的“AI寒冬”。
第一次寒冬（约1974-1980）： 对早期AI的过度炒作未能带来承诺的突破，导致了普遍的失望。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等机构大幅削减了资金。
第二次寒冬（约1998-2005）： 早期的神经网络和机器学习模型因数据和计算能力不足而表现不佳。承诺再次落空，导致资本大规模出逃，约300家AI公司倒闭。
如今，AI领域再次出现了所有相似的元素：宏大的声明、市场的狂热，以及随之而来的交付失败。科技公司对AI的失败史闭口不谈，正是因为他们担心这会戳破泡沫，引发第三次AI寒冬。
AI 正在拖慢我们
这种有缺陷的技术非但没有加速我们的未来，反而正在拖累我们。
信息污染： 我们被AI生成的“垃圾”和“残渣”所淹没。谷歌和必应的搜索结果充斥着AI生成的答案，社交媒体上充斥着AI机器人和虚假广告，应用商店和网站则被虚假评论占领。
生产力下降： 一些早期采用AI的公司和员工现在开始反对它，意识到用AI取代人类劳动适得其反。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甚至声称，使用LLM可能会侵蚀认知能力。
将精灵收回瓶中
清理AI造成的混乱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这项工作已经开始。一些用AI取代人类的公司正在重新招聘人类员工，并雇佣“垃圾清理员”来整理AI留下的烂摊子。
历史表明，即使是被炒作得最厉害的技术，当它们辜负了人类，并且社会要求对其进行遏制时，它们也是可以被阻止的。
最终，遏制AI的责任将落在我们公民身上。我们或许没有政治权力，但我们有历史作为后盾。面对命中注定的技术进步神话，历史证明了社会有能力将失败的技术封存起来，放回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