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Ozempic 为代表的 GLP-1 类药物正因其显著的减肥效果而迅速普及，并显示出治疗痴呆、成瘾等多种疾病的潜力。这些药物通过影响肠道和大脑来抑制食欲和冲动。然而，其核心谜团在于：它们如何精确地影响大脑的欲望机制？科学家们担心，在抑制暴食、酗酒等有害冲动的同时，这些药物也可能削弱我们生活中的正常欲望、情感和动力，如事业心或人际交往的乐趣。在广泛应用之前，必须审慎评估其对人类情感体验的长期风险。
我们正在进入 Ozempic 时代
超过十分之一的美国人已经使用过 GLP-1 药物。这类最初为糖尿病开发的药物，在帮助人们减肥方面效果显著，并可能对心血管疾病、痴呆症、肝肾问题甚至成瘾行为有治疗作用。
随着更便宜、更易于使用的口服版本即将问世，以及仿制药的出现，可以预见将有更多人使用这些药物。但其力量来自于一个神秘的能力：控制人们的冲动。
- 服用者表示，过去无法抗拒的高脂肪加工食品不再诱人。
- 一些人注意到与饮食无关的欲望也减少了，例如不再想咬指甲。
- 新的、更健康的渴望也可能出现，比如有人开始前所未有地想吃豆子。
我们在为这些药物的可能性感到兴奋的同时，现在是时候认真对待其潜在风险了。从长远来看，调节我们的欲望意味着什么？
药物如何影响大脑
GLP-1 药物的工作方式是双重的。首先，它们模仿肠道中的天然激素，减缓消化，让人更快、更持久地感到饱腹。常见的副作用也与此相关，如恶心、呕吐和便秘。
更关键的是，药物形式的 GLP-1 可以穿过血脑屏障，直接影响大脑。
- 影响大脑干细胞：药物能增强大脑中天然产生 GLP-1 的神经元。
- 扰乱多巴胺：这些神经元随后会向大脑其他区域释放激素，扰乱多巴胺的释放。多巴胺是产生愉悦感的关键化学物质，无论是吃蛋糕还是完成一项挑战，都与它有关。
科学家发现，这种机制不仅能抑制对食物的渴望，还能减少对可卡因和海洛因等强效毒品的渴求。这引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如果我们能调低欲望的音量，这会如何改变我们作为人的情感体验？
“这会如何影响我们 messy 的人类体验……也就是单纯地活着？”
关于欲望的两种科学观点
我们能否在抑制暴食冲动的同时，不损害阅读、工作或与人交往的欲望？科学界对此没有确切答案，主要存在两种理论。
1. “想要”与“喜欢”是分开的 (The Good News)
密歇根大学的神经科学家肯特·贝里奇 (Kent Berridge) 的研究区分了 “想要”（wanting） 和 “喜欢”（liking）。
- 想要：由多巴胺驱动的、追求某物的冲动。
- 喜欢：体验某物时实际感受到的快乐。
实验表明，即使在多巴胺被阻断后，老鼠虽然停止主动觅食（不再“想要”），但当被喂食甜食时，它们仍会表现出愉悦的表情（仍然“喜欢”）。
如果 Ozempic 只是削弱了我们对不健康事物的“想要”，而保留了“喜欢”的能力，那么人们的生活乐趣可能不会受到影响。这被认为是一个令人鼓舞的可能性。
2. 所有欲望源于同一机制 (Cause for Concern)
普利茅斯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杰基·安德拉德 (Jackie Andrade) 提出了“精细入侵理论” (Elaborated Intrusion Theory)。
该理论认为，所有渴望——无论是对巧克力还是对事业成功——都源于相同的基本心理过程。我们渴望某物，是因为在脑海中想象它能短暂地带来愉悦感，从而强化了这种渴望。
“从我们的研究来看，（不同渴望的）认知过程是相同的。我们是否会因为人们服用了这些药物，变得过于冷静而不想做任何事，从而导致企业家或马拉松运动员的驱动力下降？现在，我们还不知道。”
悬而未决的谜团与风险
目前，我们只有一些零散的轶事证据，缺乏系统性研究。
- 欲望的改变：一些用户报告对咖啡、购物或黑暗内容的兴趣下降。
- 情感的变化：一位用户分享，她不再能用暴饮暴食来麻痹自己，导致最近的情绪体验变得异常强烈。
- 动机的风险：如果药物削弱了所有类型的动机，人们可能不再有动力去采取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如改善饮食和增加锻炼。一旦停药，体重很可能会反弹。
贝里奇教授指出了两种可能性：
- 坏的情况：药物全面降低了所有欲望的强度，不仅是成瘾性渴望，也包括日常生活的积极动力。
- 好的情况：药物只是降低了欲望强度的“天花板”，使极度强烈的冲动无法达到顶峰，而正常强度的欲望则不受影响。
“问题是，我不知道有任何实际研究回答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