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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政坛“北爱化”

英国政治正面临一种“北爱尔兰化”的趋势,移民问题引发的社会动荡与北爱尔兰历史上的族群冲突惊人地相似。民众对国家边界失控和民族利益受损的焦虑,催生了像 改革党 (Reform) 这样的右翼政治力量,加剧了社会分裂。这种局面使得警察执法和政治应对都变得极其困难,尽管尚未达到内战的程度,但频繁的骚乱和政治阶层的无力,可能让这种动荡成为英格兰社会的新常态。

新的“骚乱季节”

过去,人们只是猜测反移民骚乱是否会成为英格兰夏季的常态,就像北爱尔兰的传统族群冲突一样。如今,这似乎已经成为现实。从埃平 (Epping) 到金丝雀码头 (Canary Wharf) 的抗议和冲突,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大地震前的预兆。

当奈杰尔·法拉奇 (Nigel Farage) 警告说“伦敦没人理解我们离公民抗命有多近”时,自由派人士将他描绘成一个为了政治利益而煽动暴力的政客。然而,一个更恰当的比喻或许是 1968 年北爱尔兰总理特伦斯·奥尼尔的最后努力,他曾质问民众:“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乌尔斯特?是一个幸福受人尊敬的地方……还是一个不断被骚乱和示威撕裂的地方?”

政治的“乌尔斯特化”

宣布英格兰政治正在经历一场悄然的 “乌尔斯特化” (Ulsterisation) 是否言过其实?面对人口结构的变化和国家边界失控,英格兰部分民众似乎已经采纳了类似北爱尔兰新教徒的 围城心态。这种心态的核心是 “有条件的忠诚”,即对国家的忠诚取决于国家能否保障其族群利益。

这种相似性体现在多个方面:

  • 警察受批评: 与北爱尔兰安全部队 (PSNI) 一样,英格兰警方因处理骚乱的方式而受到特定族群社区的批评。
  • 政党激进化: 在北爱尔兰,更激进的 新芬党民主统一党 (DUP) 通过所谓的 “族群竞价” (ethnic outbidding),取代了相对温和的政党。如今在英国本土,改革党 (Reform) 似乎也正准备取代曾经的“天然执政党”保守党。
  • 政治僵局: 北爱尔兰的政治长期处于令人沮丧的僵局中,政客们忙于安抚各自的选民基础,却无法建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英格兰的政治似乎也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旗帜、身份与跨界动态

在英格兰,旗帜的意义正在发生变化,就像在北爱尔兰一样,它们越来越多地带上了领土或族群的色彩。

在英格兰,旗帜正在重新获得一种领土民族主义或社群主义的特质。

这种现象不仅限于英格兰旗帜,在英国的南亚穆斯林地区,巴勒斯坦旗帜也扮演了类似的角色。大规模移民带来的新政治动态,将如何与英国既有的苏格兰、威尔士等分离主义运动相互作用,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英国的政治阶层因其自身的无能,创造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局面,其最终结果难以预测。

暴力作为一种工具

抗议者似乎从北爱尔兰的经验中学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教训:暴力是有效的,至少比投票见效快得多。

  • 成功的先例: 五年前,英国政府在一波抗议和骚乱面前屈服。在北爱尔兰的巴利米纳 (Ballymena),骚乱成功地“劝退”了当地大部分罗姆人。对于埃平的居民来说,类似的方法也证明是有效的。
  • 超越爱尔兰模式: 爱尔兰的抗议活动主要是针对无人居住的移民中心的纵火,而去年的英格兰骚乱中,甚至出现了焚烧已入住移民住所的企图,这在某种程度上走得更远。

一个负责任的国家不应该向其民众传授这样的教训,但这正是英国政府为自己创造的局面。

国家的瘫痪与未来的挑战

英国政府的对策——将移民分散安置到全国各地——实际上只是将爆发抗议的机会扩散到了全国。

  • 高昂的警务成本: 应对这种新常态的警务成本将是巨大的,而警察本身(其理念、战术和人员构成)也将成为政治争议的焦点。
  • 执政合法性危机: 当政府的每一个预算决策都与大规模移民及其后果联系在一起时,其执政的合法性就会受到侵蚀。许多人甚至认为,最大的“走私团伙”就是英国政府本身,因为它用各种政策诱导人们滥用庇护系统。
  • 政治家无力应对: 无论是现任的工党政府,还是未来可能由法拉奇领导的政府,似乎都缺乏应对眼前艰巨任务的气质和能力。

对威斯敏斯特的政治精英来说,失去英格兰的执政合法性是一个关乎存亡的问题。然而,对于街头的反对者而言,英格兰的“乌尔斯特化”可能不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