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回顾了美国中央情报局（CIA）自冷战结束以来的演变。它探讨了苏联解体后该机构的迷茫、9/11事件后转向反恐的斗争、在伊拉克战争中的重大情报失误，以及与特朗普政府的公开冲突。尽管在预测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功，但文章最后对其未来表示担忧，特别是在潜在的政治动荡下，其独立性和专业性是否会受到忠于个人的领导层的侵蚀。
冷战终结与身份危机
冷战的结束让中情局陷入了迷茫。该机构的核心任务——分析和对抗苏联——突然消失了。许多专注于苏联的专家感到前途未卜，正如一位高级分析员所说：
“世上没有多少地方可以收留那些预言末日决战的老巫师。”
在苏联解体后的岁月里，中情局的预算被削减，重要性也随之下降。克林顿总统时期，他与中情局局长的会面次数少到成了一个笑话，这反映出在那个看似和平的时代，国家对情报工作的忽视。
9/11 重启历史
“基地”组织的崛起和 9/11 袭击彻底改变了局势。历史回归了，中情局也随之回归。
- 压倒性的反击： 9/11 袭击后两天，中情局反恐主管科弗·布莱克向布什总统承诺，将在数周内击败“基地”组织，并宣称要让本·拉登“死无全尸”。
- 行动与分析的矛盾： 总统们更偏爱行动人员的冒险精神，而非分析员的谨慎。然而，分析员迈克尔·莫雷尔当时就认为，中情局根本不具备兑现这种承诺的情报和能力。这种内部矛盾贯穿了中情局的历史。
核心使命的冲突：认知世界还是改变世界？
中情局内部一直存在一个根本性的分歧：其任务究竟是 搜集情报以认知世界，还是通过 秘密行动来改变世界？随着时间推移，后者往往占据上风。
- 秘密行动成为常态： 从干预意大利选举到推翻伊朗和危地马拉的民选政府，中情局在冷战期间频繁采取秘密行动。
- 总统的偏好： 秘密行动比军事打击或外交手段更隐蔽。如果成功，功劳归于总统；如果失败，则可以否认。
- 失败的代价： 猪湾事件的惨败是一个公开的教训，但即便是失败，也未能阻止肯尼迪总统继续施压中情局暗杀卡斯特罗。
几乎所有行动的命令都来自最高层。中情局的领导者们也学会了不去报告总统不爱听的坏消息。
伊拉克战争：情报的污点
在入侵伊拉克之前，中情局在巨大压力下，向白宫提供了其想听到的结论：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
- 先有结论再找证据： 正如一位前特工所说，“就算萨达姆只有一个能戳瞎你眼睛的橡皮筋和回形针，那些人也照样会开战。”
- 错失良机： 对伊拉克的关注分散了摧毁“基地”组织的精力。当本·拉登藏身于阿富汗托拉博拉山区时，美军指挥官因忙于制定入侵伊拉克的计划而错过了抓捕他的机会。
虐囚：反恐战争的黑暗面
对敌人情报的极度渴求，最终将中情局推向了虐囚的深渊。在审讯“基地”组织成员阿布·祖贝达时，传统的情报获取方式被“强化审讯技术”所取代。
- 虐待并未产生有效情报： 祖贝达在遭受水刑等酷刑后，为了停止折磨开始胡编乱造。
- 道德的沦丧： 9/11 袭击的目标之一就是将美国拖入道德泥潭。虐囚行为恰好实现了这一点，损害了美国的国际形象，且并未赢得战争。
特朗普时代：新的对手
唐纳德·特朗普的出现，让中情局面临了一个全新的国内对手。
- 公开冲突： 特朗普公开质疑中情局关于俄罗斯干预 2016 年大选的结论，并对情报简报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
- 形象反转： 一些前中情局官员公开批评特朗普，甚至有中情局官员成为了揭发“通乌门”事件的吹哨人。这使得中情局在部分公众眼中，意外地成为了“好人”。
乌克兰战争：一次重大的情报胜利
尽管在处理国内政治问题上困难重重，但在传统的地缘政治领域，中情局证明了其核心价值。
- 精准预警： 在许多专家不认为俄罗斯会全面入侵乌克兰时，中情局通过卫星图像和内部信源，准确判断了普京的意图，并向盟友发出了警告。
- 回归核心使命： 这次成功被视为中情局“回归其中心使命”的标志，即专注于分析和应对外国威胁。
未来的隐忧
中情局在乌克兰的成功，可能会因美国国内的政治变动而蒙上阴影。如果特朗普重返白宫，他可能会任命忠于个人的领导来掌管中情局，而非忠于国家和宪法。这引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
“如果他命令秘密行动部门重建秘密监狱、推翻一个主权国家或暗杀他的政敌，谁会违抗他？”
历史上，中情局很少直接违抗总统的命令。虽然总有正直的个人选择辞职或向媒体曝光，但在一个政治忠诚高于一切的环境中，该机构能否坚守底线，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