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探讨了午餐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和社会仪式的重要性。通过巴黎收藏家罗克珊·德布伊松对午餐的热爱,引出午餐在历史上作为主要餐食的演变,以及它在不同社会阶层中的多样化角色。文章以伦敦一家只供应午餐的餐厅“黄鹂鸟”引发的争议为例,深入分析了现代社会中午餐作为社交空间、身份象征甚至政治舞台的功能。最终,文章认为午餐不仅是满足生理需求的餐食,更是在日益孤独的现代社会中,连接人与人、承载文化意义的重要桥梁。
午餐鉴赏家
巴黎收藏家罗克珊·德布伊松不仅热衷于收集正在消失的巴黎街头物品,她还是一位终极的午餐爱好者。她认为午餐优于晚餐,并把生活重心放在了午餐上。
- 收藏生活:她将自己的公寓变成了私人博物馆,收藏了从店铺招牌到地铁座椅的各种城市旧物。
- 美食生活:在丈夫的公司被收购后,她每天乘坐劳斯莱斯,光顾巴黎的米其林星级餐厅享用午餐。她对每家餐厅的招牌菜了如指掌,并与厨师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 午餐至上:她从不吃晚餐,将所有美食热情都倾注在白天的餐食上,认为午餐是体验法国餐厅仪式感的最佳时刻。
午餐的演变与本质
从历史上看,午餐很可能是人类最早的固定餐食。由于获取和烹饪食物需要大量时间,人们通常在醒来数小时后才能进食。
“所以,如果我们把午餐定义为一天中间吃的那顿饭,那么‘吃饭’就意味着‘吃午餐’。” — 食品历史学家梅根·埃利亚斯
随着社会发展和照明技术的进步,三餐制逐渐成为西方文化的主流。午餐的定义也变得灵活多变,它可以是:
- 便捷的工作餐:三明治、沙拉或剩菜。
- 悠闲的享受:周末的家庭聚餐或假日里持续到傍晚的盛宴。
- 独特的适应性:与早餐和晚餐不同,午餐既能提供多样性,又能容忍重复性,使其成为最灵活的一餐。
一场现代午餐争议
伦敦一家名为“黄鹂鸟”(The Yellow Bittern)的餐厅只在工作日供应午餐,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讨论。这家餐厅的经营方式及其主厨的言论,触动了人们关于时间、金钱和阶级等敏感神经。
- 餐厅特色:只收现金,不设书面酒单,甚至需要按门铃才能进入。主厨休·科科伦希望创造一个悠闲、放纵的午餐空间。
- 引发的冲突:科科伦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批评那些只点少量食物却长时间占座的顾客,要求他们“点单要得体,喝点酒,证明你待在这里是值得的”。
- 社会反响:他的言论被指责为精英主义和脱离现实。批评者认为,在现代快节奏的社会中,悠闲的午餐是一种奢侈。一个肉派售价四十英镑,而英国工人的平均午休时间只有三十三分钟。
尽管科科伦宣称自己在创造一个“民主空间”,但他对午餐的捍卫姿态,实际上突显了现代社会中关于工作、休闲和消费的深刻矛盾。
“我们必须为午餐而战。” — 休·科科伦
午餐的社会与政治舞台
午餐是最具公共性的一餐,它长期以来都是建立社会地位和巩固联盟的工具。
- 劳动者的权利:午餐曾是工人阶级争取权利的象征。从“一个装满食物的餐桶”的竞选口号,到建筑工人在高空钢梁上吃午餐的著名照片(尽管是宣传照),午餐代表了劳动者在辛苦工作中恢复精力的权利。
- 性别与阶级:在女性大量进入职场前,午餐具有明显的性别隔离特征。“女士午餐会”有其独特的菜肴和社交规则。花生酱最初也是作为女士午餐会上的高端食品出现的。
- 民权运动的象征:午餐柜台因其开放和平等的特性,成为了民权运动的标志性场所。1960年,四名黑人学生在北卡罗来纳州一家白人专用的午餐柜台静坐抗议,推动了种族隔离制度的废除。同样,贝蒂·弗里丹也利用在男性专用餐厅吃午餐的方式,为女性争取平等权利。
权力午餐与现代孤独
行政阶层的“权力午餐”是另一种社会表演,它既展示了对工作的投入,也彰显了由此获得的权力。
- 权力午餐的演变:从华尔街银行家狼吞虎咽地吃三明治,到《华尔街》中“午餐是给窝囊废吃的”这句名言,再到如今为适应现代口味而推出的“两口喝完的马提尼”,权力午餐的形式在不断变化,但其作为商业工具的本质依然存在。
- 连接的桥梁:午餐的本质是一个连接器。在一个被心理学家称为“孤独病”流行的时代,午餐提供了一个宝贵的社交机会。它让人们暂时离开电脑和家庭,与朋友和同事建立联系。
心理学家和教育家告诉我们,我们这个时代的显著特征是孤独。……有时候,获得陪伴——一种在社交空间中存在的特定感觉——可以像一个金枪鱼三明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