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分析师弗兰克·伦茨认为,美国民主正面临一场深刻的信任危机。这场危机始于2000年总统大选,因经济动荡和政治极化而加剧,最终导致了特朗普现象的出现。伦茨指出,民众普遍感到被背叛和忽视,对政府、媒体和司法等核心制度的信任已基本瓦解。他认为,修复民主的出路在于寻找能够超越党派斗争的新一代领导者,他们需要提出结合“自由”与“反腐败”的核心信息,才能重建公众对未来的信心。
“受够了!”:愤怒与不信任的时代
美国社会从未如此愤怒和充满不信任。民众对几乎所有机构(除了军队)和领导者都失去了信心。用一个词来概括美国人当下的感受,那就是大写的 “受够了!” (ENOUGH!)。
我们不愿再倾听彼此。我们只想被听到,只想说,并确保别人在听。当一个民主国家停止学习和倾听时,这个民主国家就陷入了麻烦。
这种普遍的愤怒和失望情绪,是理解当前政治格局的关键。人们感到自己被遗忘、被忽视,甚至被背叛。这种情绪破坏了社会凝聚力,使得理性的政治对话几乎不可能。
- 普遍的不信任: 民众不信任法院系统、医疗系统、媒体和政府。
- 沟通的缺失: 人们不再愿意倾听不同观点,只想表达自己的愤怒。
- 背叛感: 许多人觉得,他们努力工作、遵守规则,但曾经被承诺的美好未来并未兑现,反而积蓄被摧毁,生活变得岌岌可危。
危机的根源:信任是如何瓦解的?
伦茨认为,这场危机的种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埋下。
- 2000年,佛罗里达重新计票: 这次选举争议让三分之一的民主党人认为选举被窃取,他们从未真正接受小布什为合法总统。这是信任瓦解的开端。
- 2008年,金融危机: 大量民众失去了家园、工作和储蓄。经济上的承诺被打破,这让“背叛”从一种政治观点变成了一种深刻的个人感受。美国梦变成了破碎的承诺。
- 2014年,愤怒的预兆: 在特朗普崛起之前,伦茨已通过焦点小组访谈感受到了社会的分裂。他亲眼目睹了普通民众在讨论政治时如何从不屑、到蔑视、再到彻底的非人化。
我能看到它(愤怒)的到来。首先,人们会抱起双臂。然后,他们的头开始来回摇摆,表示拒绝他们所听到的内容。接着,他们会翻白眼,头向后仰,那一刻,他们就准备好变得无礼和不真诚了。
特朗普现象:一个时代的产物
唐纳德·特朗普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这种长期积累的愤怒和不信任情绪的直接结果。对于数千万人来说,特朗普不是问题,而是答案。
对数千万人来说,唐纳德·特朗普就是罗斯福,就是里根。他们认为,只有特朗普在说真话。
特朗普的支持者认为他是一个实干家,敢于挑战一个腐败的、脱离群众的“系统”。他们赞同他的议程和优先事项,即使他们未必认同他的行事风格。他们想要的是有人能为他们而战,而特朗普明确表示,他只为投票给他的人服务。
核心问题:真相与信任的缺失
民主制度的基石是真相和信任。如果民众不相信信息的来源,不相信制度的公正,那么自我治理就无从谈起。
在所有对民主至关重要的价值观中,没有比真相更重要的了。如果你不信任信息或提供信息的人,当你无法分辨对错时,你又如何治理自己呢?
如今,这种信任的缺失已经蔓延到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民众普遍认为整个系统都在与他们作对。当人们感到走投无路时,他们会开始指责“系统”本身,而不是某个具体的领导人。这恰恰赋予了像特朗普这样声称要“摧毁系统”的领导者巨大的权力。
出路何在?寻找新的领导力和信息
伦茨坦言,他没有一个简单的“路线图”来修复这一切。传统的政治体系似乎已经失灵,它奖励的是最极端、最愤怒的声音。然而,他依然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认为,未来的出路在于一个能够团结人心的全新政治议程,这个议程需要:
- 一位来自体系外的领导者: 这个人不能是过去失败的代表,而应是一个全新的面孔,例如一位受人尊敬的商界人士或退役将领。
- 结合两种“自由”:
- “自由去做”(Freedom to): 保守派看重的,如言论自由、持枪自由。
- “自由免于”(Freedom from): 进步派看重的,如免于恐惧、贫困和绝望的自由。
- 坚定地反腐败: 将政府浪费、特殊利益和政治游说都定义为腐败,并与之斗争。
如果你将积极的自由理念与反腐败的斗争结合起来,并承诺“言出必行”,那将是2028年完美的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