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人口下降正引发劳动力短缺的担忧，而人工智能的崛起则预示着大规模的失业。这篇文章探讨了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趋势如何相互作用。核心观点认为，经济的长期进步更多地依赖于技术创新而非人口规模。然而，人工智能究竟是会像电力一样带来革命性的生产力提升，还是仅仅取代部分工作，目前仍充满不确定性。最终，未来经济的走向将取决于技术、政策和人口因素的复杂博弈，而非单一因素。
两种看似矛盾的未来
我们正面临两种对未来的悲观预测，它们看起来相互矛盾：
- 人口危机： 全球出生率下降导致社会老龄化，劳动力即将短缺。一些人口学家警告，这可能导致经济停滞甚至文明崩溃。
- AI 危机： 人工智能可能取代大量工作岗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研究发现，在 2010 年至 2021 年间，美国采用 AI 最快的地区，就业率下降幅度也更大。
那么，如果我们同时面临工人和工作岗位都短缺的局面，会发生什么？这两个预测能否同时成真？如果它们相互抵消，我们是不是就无需担忧了？
现实情况是，研究这些问题的专家们常常各自为政，人口学家以几十年为单位思考，而技术专家则以年为单位。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使得预测变得异常困难。
人口与经济增长，哪个更重要？
先锋集团（Vanguard）的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戴维斯在研究了过去 130 年的经济数据后，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长期的经济进步主要不依赖于人口规模。
- 创新是关键驱动力： 生活水平的巨大提升发生在重大创新时期，如 20 年代的电气化和 90 年代的个人电脑普及，而与当时的人口趋势关系不大。
- 历史为证： 在文艺复兴时期和 20 年代的“咆哮年代”，人口增长实际上在放缓，但经济产出却在激增。戴维斯指出：“20 年代，我们削减了 90% 的移民，人口增长放缓，但经济增长依然加速。”
- 人口增长不等于经济繁荣： 相比之下，像 70 年代那样人口增长强劲但生产力疲软的时期，并未带来实质性的进步。
老龄化社会也并非注定衰落。日本和德国等国的经验表明，虽然劳动力减少会给养老金和医保带来压力，但这并不会必然导致经济灾难。许多专家认为，老龄化是一个 政策挑战，而非生存威胁。一个社会的长期发展轨迹，更多取决于生产力、创新以及社会系统的运作效率。
“相比人口变化，人工智能能力的变化发生得快得多，其影响也将大得多。” — 尼尔·汤普森，麻省理工学院未来技术研究项目主任
人工智能会提高生产力吗？
问题的关键在于，人工智能能否真正提升生产力，以抵消人口萎缩带来的影响。这里的观点分歧巨大。
戴维斯的经济模拟显示了两种可能的未来：
- 乐观情景 (45-55% 的概率): AI 成为像电力一样的“通用技术”，带来巨大的生产力增长，足以克服老龄化和公共债务带来的财政压力。
- 悲观情景 (30-40% 的概率): AI 的作用有限，不足以抵消负面经济因素。在这种情况下，人口学家关于劳动力短缺将拖垮经济的预测更有可能成真。
顶尖经济学家也看法不一：
- 达龙·阿西莫格鲁 (Daron Acemoglu): 预测 AI 在未来十年只会自动化约 5% 的工作任务，对 GDP 的贡献不大。他警告说，若无政策干预，AI 将主要 取代 工人而非 增强 工人。
- 埃里克·布林约尔松 (Erik Brynjolfsson): 更加乐观，认为如果 AI 能放大而非取代人类的工作，每年可能将生产力增长率提高整整一个百分点。
巨大的不确定性与未来的方向
即便是 AI 的开发者也承认，他们并不完全理解自己正在释放的技术会带来怎样的经济影响。
尽管存在自动化威胁，但美国增长最快的许多职业仍然是以人为中心的。
- 美国劳工统计局 (BLS) 预测，在 2023 至 2033 年间，家庭健康和个人护理助手 的岗位将增长 21%。
- 麦肯锡估计，到 2030 年，AI 可能会自动化相当于 1100 万个全职工作，但由于护理、绿色科技和 STEM 领域的需求激增，净招聘需求仍有约 400 万个岗位。
这些增长最快的职业，恰恰是机器最难复制的。目前，关于人口和 AI 的讨论大多是分开进行的，但它们终将交汇。最终，经济和人口的辩论必须融合，才能共同应对未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