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卡纳瓦莱博物馆的展览“阿涅斯·瓦尔达的巴黎,从这里到那里”揭示了这位传奇导演如何将生活与艺术融为一体。展览以瓦尔达的摄影作品为主线,追溯了她从摄影师到电影导演的职业生涯,展现了她如何将日常观察转化为深刻的艺术表达。通过其独特的“电影书写”风格、对影像与文字的结合,以及对巴黎街头生活的细腻捕捉,展览证明了瓦尔达不仅是一位电影先锋,更是一位将自身存在融入作品的生命艺术家,其影响力至今不减。
生活即艺术:瓦尔达的创作哲学
对大多数导演来说,片场是办公室;但对阿涅斯·瓦尔达而言,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工作室。她的电影是其生活体验的自然流露,艺术与生活密不可分。她善于用想象力为身边的一切注入能量,因此,她镜头下的世界也总是带有她个人存在的印记。
- 艺术与生活的融合: 拍摄电影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非独立的工作。
- 个人印记: 她是一位生命本身的艺术家,能将转化性的能量和想象力带入任何手头的事物中。
从摄影师到导演的演变
展览的核心线索是摄影,这正是瓦尔达职业生涯的起点。她早期的摄影作品,尤其是自拍像,不仅记录了她的个人探索,也为她后来的电影创作奠定了基础。
- 早期的自我探索: 1949年的一系列自拍像中,瓦尔达形象多变,展现了她寻找自我形象的历程。这些照片与她后来的标志性波波头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 决定性的转变: 1950年的一张自拍像中,她确立了后来伴随一生的经典形象——波波头。这张照片经过精心布置,带有戏剧性的庄重感,预示着她工作与生活方式的决定性转变。
- 摄影影响电影: 展览将她的静态照片与她的第一部故事片 《短角情事》 联系起来,凸显了摄影对她电影美学的深远影响。
记录与介入:独特的创作方法
瓦尔达的创作方式既是观察性的,也是介入性的。她并非被动地记录现实,而是主动地引导和塑造拍摄对象,即使是街头摄影也充满了精心设计的元素。
1954年的一段电视报道记录了瓦尔达为摄影师布拉塞拍摄肖像的过程。她在大雨中扛着大画幅相机和三脚架,精心选择了一面斑驳的墙作为背景,并细致地指导布拉塞的站位。
- 主动的导演: 她会开车带着拍摄对象在城里寻找合适的地点,然后以一丝不苟的眼光和坚定的指导来构图和安排姿势。
- 人与环境的融合: 最终的成品中,人物与背景富有表现力地融为一体,展现出内在与外在的双重深度。
- 工作室的巧思: 她曾在工作室的墙上挂了一对真人大小的天使翅膀,让朋友和邻居在前面摆姿势拍照,为日常增添了戏剧感。
“电影书写”:影像与文字的融合
瓦尔ダ创造了 “cinécriture”(电影书写) 这一术语,用以描述构成一部电影的所有导演决策,就像作家对语言的精细运用一样。她对影像与文字的结合有着直接的探索。
- 早期的图文实践: 在50年代,她为杂志创作摄影散文,并为一本计划出版的摄影集制作了手稿,配上手写评注。
- 从照片到电影: 这本摄影集虽然未能出版,但其概念在短片 《穆府的歌剧》 中得到了升华。瓦尔达重返同一条街道,用电影摄影机将静态的观察转化为更具个人化和私密性的影像叙事。
- 电影的草稿: 她的第二部故事片 《五至七时的克莱奥》 的手绘折叠草图本,充满了图像和密集的红色手写文字,既是电影的创作蓝图,也是作品本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永恒的先锋与遗产
瓦尔达的作品始终具有前瞻性和颠覆性。她将自己置于边缘,却因此站在了时代的中心。她一生都在积累和保存资料,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哲学,一种对未来的承诺。
在一段采访中,她谈到自己拍摄街边店主的纪录片 《达格雷街风情》 时,称他们为“沉默的大多数”,并宣告了这项极度本土化项目的哲学意义:“无论身在何处,人都可以见证生命的存在。”
- 女性电影的先驱: 她曾将女性电影定义为“边缘且颠覆的”。通过不断走向边缘,她重塑了电影的常规实践。
- 晚年的绽放: 2000年的 《拾穗者与我》 等晚期作品,让她将自己的个性、亲身经历和银幕形象完全融合,成为现代电影的化身。
- 丰富的档案: 她从职业生涯之初就开始保存各种资料,从照片、商业文件到各种小物件。正是这些宝贵的档案,使得如今的展览成为可能,仿佛是她亲自创作的一部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