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正在艺术界引发激烈辩论。尽管面临艺术家群体的广泛反对，佳士得首场AI艺术品拍卖会依然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这凸显了AI作为一种创作媒介的争议性。艺术家们对此看法不一：一些人视其为拓展边界的协作者，另一些人则认为它不过是缺乏创新的工具，还有人指出它虽然改变了视觉文化，却也冲击了艺术的价值体系。总体共识是，AI是一个功能强大但需谨慎对待的辅助工具，它将深刻改变未来的艺术形态和价值认知。
争论的焦点：一场拍卖会
一场名为“增强智能”的拍卖会集中体现了AI在艺术界的争议。
- 事件：2025年，佳士得举办了首场专门拍卖AI艺术品的活动。
- 反对：近4000人签署公开信，要求取消拍卖。他们认为AI模型训练自受版权保护的材料，是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剥削人类创造力。
- 结果：尽管面临巨大反对，拍卖会最终成交额近73万美元，远超预期的60万美元。佳士得辩称，AI只是增强艺术家实践的一种工具，与一支新画笔无异。
Refik Anadol：AI是协作者
作为AI艺术的先驱，Refik Anadol认为AI已经开始扩展艺术的边界，挑战着关于作者、感知甚至物质性的传统观念。
我一直说，AI是我的协作者——它让我能够将不可见之物可视化，将数据转化为记忆，并重新思考创造力本身。
- 增强而非取代：在他看来，AI并非要取代艺术创作中的“人的维度”，而是增强它，为探索集体想象力提供了新的视角。
- 未来的挑战：他强调，数据来源、算法偏见和环境影响等伦理问题将是未来发展的核心，艺术家必须参与塑造相关的讨论。
Arthur Jafa：AI只是工具，且乏善可陈
著名影像艺术家Arthur Jafa对当前AI的应用持怀疑态度，认为它尚未带来任何真正的创新。
- 效率工具：他承认AI能让一些事情做得更快、更高效，但本质上仍是工具而已。
- 缺乏独创性：他认为当前99.9%的AI创作都非常通用和乏味，甚至可以被形容为“将平庸提升到所谓‘美学’的定义”。
这就像街区里第一个拿到电吉他的孩子：他弹的东西并不惊艳，只是声音更大了而已。
Sarah Meyohas：AI冲击的是艺术的价值体系
Sarah Meyohas认为，AI目前对艺术实践本身的影响甚微，但它已经深刻改变了图像文化和整个视觉生态。
- 图像不等于艺术：她强调需要区分“图像”和“艺术”。AI能够海量生产图像，但这实际上贬低了地球上每一张图像的价值。
- 侵蚀价值基础：艺术的经济模型依赖于我们识别真实创意劳动的能力。当机器生成的图像与人类耗费心血的作品无法区分时，这个价值体系就会崩溃。
当我们无法再区分一个由高级模型在两秒钟内生成的图像和一个通过持续的人类努力创作的图像时，对可识别的人类创造力的溢价就会受到侵蚀。
Marilyn Minter：AI如同早期的摄影
Marilyn Minter将AI的现状比作摄影术诞生之初。
我想起了最早期的摄影形式。许多最早的照片都在模仿当时的绘画。
她指出，早期摄影师只是模仿绘画的构图和主题，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知道的“艺术”方式。直到Man Ray和Alfred Stieglitz等艺术家的出现，才真正定义了摄影这门艺术。她相信，目前人们还只是在玩弄AI，但未来终将出现“AI领域的Alfred Stieglitz”，真正释放其潜力。
其他视角：迷幻剂与时代工具
WangShui 将AI视为一种“艺术生产的迷幻剂”，认为它能够帮助我们超越以人类为中心的感知，建立新的、分布式的创造力流。
Lynn Hershman Leeson 则强调，艺术家理应使用他们时代的工具来探讨时代的问题。她认为AI就像Photoshop一样，是一个有用的工具和搜索引擎，可以帮助连接全球社区，但它既没有幽默感，也没有隐喻能力，不会成为我们的主人。
我们不必成为任何程序的奴隶，尤其是我们自己发明的程序。